一杯茶 一幅畫 品茗作畫 此為茶畫
茶和畫,自古以來就如詩與畫一般,是相通的。茶有禪意,既能養生、修得,又可怡情。畫可抒情,不少畫家喜歡借畫來表達自己對人生的體會,來抒發自己心中對生活的感嘆。一如朱錫綬在《幽夢續影》所說的:“真嗜酒者氣雄,真嗜茶者神清”,茶往往能給畫者帶來不同于酒的感受,那是心無掛礙,身心放下,不躁不亂,泯滅物我,全身融入后從心底溢出的超然意境。天之自高,地之自厚,花之自開,月之自明,自在無為,淡然無極。茶畫,便是在這樣的情景中在畫家的筆下誕生的。
茶畫,在中國茶文化里有著獨特的藝術魅力,一直以來都為廣大茶人所青睞。從表達方式上來看,茶畫屬于傳統水墨國畫,但從內容上細分,它又可歸屬于文人畫。因為它具有文人畫所要求的四要素:人品、學問、才情和思想。
蘇東坡曾對茶與畫的關系有過精辟的論述:“上茶妙墨俱香,是其德同也;皆堅,是其操同也,譬如賢人君子黔晰美惡之不同,其德操一也”,這說的便是茶與畫的相融,茶道和禪意甚至是天道的交匯。
茶畫始于盛唐時期,唐人閻立本所作《肅翼賺蘭亭圖》,是世界最早的茶畫。畫中描繪了儒士與僧人共品香茗的場面。左側兩僧一儒,一邊談佛論經,一邊等待香茶煮好。右側一老一少兩個仆人,正在認真地煮茶調茗。老者手執茶鐺置于風爐之上,正在精心調制。童子捧碗以待,等茶湯烹好以敬獻主人。
此后,越來越多的畫家喜歡在大自然中品茗作畫。他們以茶為題,創作出了許多不朽的茶畫。如南宋劉松年的《斗茶圖卷》,描寫的就是幾個茶販在賣茶的同時息于樹下,各自拿出絕招,斗試較量。畫卷中的人物神態專注,動作自如。
而說到喜愛茶畫之人,就不得不提到唐伯虎了。多數人知道的便是他與祝允明、文徵明、徐禎卿并稱“吳中四才子”,也就是民間所說“江南四大才子”。但是他的畫更有名,他和沈周、文徵明、仇英并稱“吳門四家”,又稱為“明四家”。唐伯虎擅長山水、花鳥以及人物畫,他的茶畫更是一絕,堪稱明代茶畫的主作。
《事茗圖》便是唐伯虎的代表作之一。這幅畫描寫的便是這樣一個閑適的場景:青山環抱,林木蒼翠,溪流潺潺,參天古樹下,有茅屋數間。茅屋里一人正聚精會神倚案讀書,書案一頭擺著茶壺、茶盞諸多茶具,靠墻處書畫滿架。邊舍內一童子正在煽火烹茶,舍外右方,小溪上橫臥板橋,一人緩步策杖來訪,身后一書童抱琴相隨。畫卷上人物神態生動,環境優雅,表現了主人客人之間的親密關系。而在畫卷的后面,還有五言詩一首:“日長何所事,茗碗自賞持,料得南窗下,清風滿鬢絲。吳趨唐寅。”
這畫、這詩無不體現出一種朦朧的意境美,有人說這副山林品茗卷從某種程度上透露出了唐伯虎對山林的眷戀。確實,契合自然,便是明茶畫的主題。這和朱元璋的第十七子朱權分不開。他是明茶文化的主導者和發展著,也是自然派茶人的主要代表。由于政治上失意,和大多數人一樣,他在延誤了宮廷斗爭之后選擇了回歸自然,選擇了隱逸。在這樣的情況下,朱權創出了自然派茶道,并且影響了不少失意文人。
到了近代,吳昌頌、齊白石等人亦創作了不少茶畫,其中以齊白石最為有名。齊老的眾多畫作中,和茶有關的作品數不勝數,有《寒夜客來茶當酒》、《硯和茶具》、《新喜》等。在這些茶畫中,最具代表性的當屬齊老在1930年至1940年間畫的《寒夜客來茶當酒》。這副畫展現的是一枝墨梅插于青色細頸大瓷瓶中,旁邊一盞紅火油燈靜靜的燃燒。不遠處,墨色中略帶赭石之色的提粱大茶壺,伴著兩個茶杯默然佇立。全畫寓繁于簡,僅以油燈、瓶梅、茶壺和茶杯就為我們描述了寒夜有客至寒舍,活火現烹香茗甘泉,以茶當酒,品茶賞梅,促膝暢談的情景。這幅畫體現的不僅僅是齊老客來敬茶的待客禮節,更是我們中華名族的民族禮俗。
從古至今,茶畫已然融入了我們的生活。以水煮茶,以筆入畫,心隨意動,道法自然,畫至興致,捧茶品飲,揮筆而就,提之以詩,這便是茶畫誕生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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