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茶道與佛學思想(上)

2017-07-11 12:00:41 

佛門飲的歷史非常悠久。據《廬山志》記載,早在漢代,廬山的僧人就采制茶葉,東一k-1慧遠和尚在廬山東林寺附近也種過茶葉。有確切文字記載的是東晉懷信和尚的《釋門自鏡錄):“跳定清談,祖胸諧謔,居不悉寒暑,食不擇甘旨,使喚童仆,要水要茶。”說明至少在晉代,佛門己盛行飲茶。至唐代中期,佛門更加重視茶李.并且帶動民間百姓飲茶成風。(封氏聞見記》載:“開元中,泰山靈巖寺有降魔師,大興禪教。學禪務于不寐,又不夕食,皆許其飲茶,人自懷挾,到處煮飲。從此轉相仿效,遂成風俗。自鄒(今山東鄒縣)、齊(今山東臨淄)、滄(今河北滄州)、棣(今山東惠民),漸至京邑,城市多開店鋪,煎茶賣之。”

因此黃河流域飲茶風氣也就隨著佛教的盛行而普及開來。佛門內部也將飲茶列為宗門規式,寫人佛教叢林制度的(百丈清規》,其中“法器章”“赴茶”“旦望巡堂茶”“方丈點行堂茶”等條文中都明文規定叢林茶禪及其做法次第。其目的都是為了幫助禪修,潛移默化,成為佛教叢林的法門規式。到了宋代,湖北黃梅五祖山的劉元甫以成都大慈寺的茶禮為基礎,在五祖山開設茶禪道場‘’松濤庵”,撰有《茶堂清規》,其中的《茶道軌章》《四諦義章》確立了“和、敬、清、寂”的茶道宗旨,后被日本來中國留學的僧人南浦紹明(1235-1309)帶回日本,成為日本茶道四規“和、敬、清、寂”的祖本。。遺憾的是,劉元甫的茶道思想雖東傳日木卻沒在國內流傳下來,但佛教與茶道思想的因緣卻是密不可分的。    顯然,劉元甫的茶道“四啼”是從佛教的墓本教義“苦、集、滅、道”四諦衍化而來的。諦就是真理,四諦就是佛教關于人生現象的四種真理。佛教認為現實世界是一個痛苦的匯集,人生在世,處處皆苦,“苦諦”就是佛教對人生價值的判斷。“集諦”是分析造成各種痛苦的原因,佛教認為就是人的貪、咳、癡“三毒”造成所有痛苦,只有斷絕這些原因,刁‘能徹底從痛苦煩惱中解脫,達到涅架境界。“滅諦”就是佛教的最高理想涅架。涅架是梵文的音譯,意譯為圓寂、寂滅、滅度。

即滅息一切煩惱、超越時空、超越生死輪回的境界。而要真正解脫苦因、達到解脫,就需要有正確的方法和途徑,這就是“道諦”。合理的成佛途徑有八個,稱為“八正道”或“八圣道”,共有戒、定、慧三方面的內容。戒即戒律之學,定即禪定,慧即智慧之學。因此,劉元甫應該是在品茶過程中領會佛教“四諦”的真諦而總結出茶道“四諦”。由此亦可證明佛教不但講道,而且還與茶道融在一起水乳難分,因此歷史上首先提出“茶道”概念的不是別人而是皎然和尚,也就可以理解了。僅此一點,佛教對中國茶道的貢獻就是很大的。

然而,佛教對中國茶道影響最大的是禪宗思想。當佛教傳人中國后,其禪定之學亦隨之進人中國本土。由于它契合中國傳統文化中固有的“虛靜”認識論(如荀子的“虛一而靜”,《大學》的“知止而后定,定而后能安”,道家的“守靜篤,致虛極”。),因而很受中國民眾的歡迎和重視,不久便形成了以“禪”命名的“禪宗”。“禪”為梵文的音譯,其本義是“靜慮”。禪宗就是講究通過靜慮的方式來追求頓悟,即以靜坐的方式,排除一切雜念,專心致志地冥思苦想,直到某一瞬間頓然領悟到佛法的真諦。佛教將“戒、定、慧三學”作為修持的基礎,“戒”是戒惡修善,“慧”是破惑證真,而“定”就是息緣靜慮。高僧凈空法師曾經指出:“佛法的修學沒有別的,就是恢復我們本有的大智大覺而已。要怎么樣才能恢復呢?一定要定,你要把心靜下來,要定下來,才能夠恢復。”好    當年(南朝梁)禪宗始祖菩提達摩來中國傳播佛學,曾在河南A山少林寺面壁九年,成為靜慮的典范。和尚們在坐禪時要求進人一種虛靜的狀態,弘一法師曾經解釋道:“不為外物所動之謂靜,不為外物所實之謂虛。”所以靜就是思想不為外物干擾,虛就是心靈不為名利欲望所糾纏。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卻是很不容易的,唐代和尚坐禪時又是“務于不寐,又不夕食”,常人難以堅持,只好靠飲茶來充饑提神。而茶性中的“儉”又能抑制人的欲念,有助于更快地人靜,自然就成為禪宗的最得力助手,茶事也就成為佛門的重要活動之一,并被列人佛門清規,形成一整套莊重嚴肅的茶禮儀式,最后成為禪事活動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因而禪宗與茶也就結下了不解之緣。至今佛教寺院中的禪堂,飲茶仍是日常的功課之一,稱之為禪茶。賴功歐先生曾經指出:

茶對禪宗是從去睡、養生,過渡到入靜除煩,從而再進入“自悟”的超越境界的。最令人驚奇的是,這三重境界,對禪宗來說,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它悄悄地自然而然地但卻是真正地使兩個分別獨立的東西達到了合一,從而使中國文化傳統出現了一項嶄新的內容—禪茶一味。

不過,雖說是“禪茶一味”,佛門與茶界是各有側重的,前者重在禪,后者重在茶。兩者相通之處主要在于禪境的追求。僧人坐禪人靜,要求摒棄雜念,心無旁鶩,目不斜視,進人虛靜的狀態,在追求領悟佛法真諦的過程中,達到空靈澄靜、物我兩忘的境界,也被稱為禪的意境,或稱禪意、禪境。而茶人在品茗中所追求的也正是這種融道、佛兩家于一體的空靈澄靜的禪境。如唐代詩人錢起在(與趙營茶宴)一詩中描寫道:

竹下忘言對紫茶,全勝羽客醉流霞。

塵心洗盡興難盡,一樹坪聲片影針。

中國茶道與佛學思想(上)》閱讀地址:http://www.szwsmoon.cn/cha-10812.html